怀疑什么别怀疑证监会

如果不是今天写稿,我很难再去注意到这只ST仪表这只股票,因为这只股票已经改名叫”银星能源”。

这只股票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?1月29号以来,这只股票一直以涨停的面目示人,也就是说,到了今天,它已经连续拉起19个涨停板了(中间有停牌时间)。

1450只股票中间,我为什么能想起这只股票呢?因为此前证监会的某位同志在跟我聊天的时候,曾经推荐过两只股票,其中一个是ST信息,另外一只就是ST仪表。

那时候两只股票已经有了一定的涨幅,而且我不敢买ST。现在回头一看,证监会的同志们无疑是A股市场最正确群体。

但令人害怕的却正是此处,连市场监管机构的职员都在市场里游泳,它离疯狂有多少距离?

看不见的赌徒

周末去参加一个建信基金的会,其间听到一个基金经理说起散户投资的事情来。

2006年的时候,市场上涨了那么多,超过130%,基金也大面积的翻番。但是我身边的人,不管是老股民还是新股民,回报翻番的几乎没有,多数在40%以下。后来跟证券公司的研究员聊天,发现他们虽然研究得头头是道,但是自己投资起来,一样免不了散户的那些毛病。

基金经理陈鹏说,因为大家的投资方式都跟熊瞎子掰棒子一样,见一个扔一个。你觉得这个市场的好股票太多,于是发现一只立即抛掉了前一只。但如果你仔细去考察单只股票,会发现一个极为明显的现象:80%的涨幅集中在20%的时间内实现,而另外20%的涨幅则覆盖了80%的漫长时间。也就是说,即使你抓住了一只牛票,也不一定就踩在点上了。

陈说,大家都在赌那五分之一(上涨80%的那20%时间)的机会。

这就是为什么谈论起股票来的时候,我们都在哀叹,比如:“我也进过600031,但很早就出来了”,“我也买过600028,但不到7块就卖了”……

我们的本钱太少,不够挥霍;但机会太多、诱惑太多,难以抵制。仔细想想,不只是投资理财,我们浮躁的生活,都在赌那几分之几的机会。

——那么刚才股票的例子,真是一个令人万分沮丧的类比。

逼近真实,还是找点噱头

近几天的事情让我想起老早的一个笑话:有个河北秀才,去苏州某大户人家做客,午后主人端出一盘菱角招待,秀才看了看,拿起一个就放到了嘴里。

主人家一看,就告诉他,还需剥了皮才好。秀才大窘,忙说,不妨,皮是去火之物,剥了反而不好。主人家就奇怪了,问到,公子家里也有?秀才说,对呀,房前山后都是。

——如果你事实没有足够的把握,就别指望你的文章会清晰。

早几天因为茅台冲破百元的事情,京华段同学说,百元股打开了市场上升的想象空间(段同学最近涉猎越来越广,从商业到地产到股市)。我不知道这算是隐喻、讽刺还是什么。我喜欢董琛那个比喻:所谓百元股打开了价格空间,提升股市价格中枢等等,就像卖苹果一样。一开始最好的苹果15元/斤,现在变成了50元/斤,这个意义就是,那些烂苹果也能卖得出价钱了。

如果允许我对媒体的作用做出足够的高估,我相信泡沫的四分之一都是媒体吹起来的。也不尽是吹泡泡,还有别的。此前段同学那边还有个“百亿资金抽离地产股”,就在土地增值税清算消息出现的那天。后来被传为笑谈:既然成交百亿,有卖有买,为什么不说是百亿资金流入地产股,或者百亿资金抄底地产股?

今天又有人跑过来问,据说是八年最大单日跌幅?实际上是八个月,3000点附近的117点比不上1700点附近的80点,如果脱离基准来比较波动的点数,显然没有意义。

——但其实完全不用因此而困扰,如果你不去寻找这些噱头的话。

后来嘉实的Karen同学来对我说,你那个大非解禁的稿子很有影响啊,公司的人都看到了——实际上这个噱头不是我想要的,况且里面还有一点瑕疵。这个主题在一些机构、基金策略里都有提及过,不过只是现在出现的时机比较特别而已。

当然,单就那篇稿子,我认为提点下风险没什么不好,因为那点确实是风险。但不得不悲观地承认的是,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寻找噱头——为什么理性就那么不值钱了……唯眼球率至上的理念在财经新闻里似乎从来不受批驳。

幸好也不是没有正面的例子。午后还替宋菲接了个电话,外交部干部培训司打过来的,说是给回国的外交官培训国内经济,请本报的房产记者过去讲讲国内地产行业的情况。不过末了,那人补充了一句:如果可能,最好,我们想请贵报张学冬记者过去。

张据说是一个极具行业素养的记者。传有一回建设部颁一政策,有记者要部委发言人详解,该发言人称,你去看**报张学冬的文章,那就是部里的意思。

能把事情还原到这个地步的,真是不简单。

作为生活方式的投资

前不久有同事想买房子,她考察了价格之后发牢骚说,房价比去年有上涨了很多。如果从平均价格的上涨来看,北京的房价涨幅应该在15%以上。

上海的基金经理来北京,感叹却不是房价,而是他们的衣服。这些很久没有去逛商场的先生们发现,原来他们脑子里一件休闲服饰几百元的概念已经被刷新了,他们描述说,商场里“摆满了以千元计的上衣和裤子,而且供不应求。”

表象背后,是资产和消费品价格的膨胀,资产价格看来要膨胀快得多,这一点从股市回报之高也可以看出来。你手中钞票的购买力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地下降。一个家庭主妇可能能从每一月厨房材料价格的上涨看出来,而单身汉们如果每月去一次服饰店,也能发现这一点。如果说有什么在降价,我的生活中似乎只有同一型号的电子消费品在上市日之后会跌价。

投资理财在这种情况下不再是一种可为可不为的事情,而是作为良好生活方式的一部分。如果你不希望你的钱被通货膨胀侵蚀,不希望你身在这国度而无法享受其经济成长的收益……

抵御通货膨胀是最低要求,但对于城市居民来说,战胜温和的通货膨胀似乎还不够。一个很简单的现象是,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价格涨幅远小于你要买的裘皮大衣。高端消费领域价格的涨幅远快于低端,而在CPI中,粮食价格的权重仍占到30%左右,因此对你来说,CPI的涨幅看起来永远是失真的。

来自个税方面的统计也能从另一角度说明这个问题。去年个税起征点调高后,个税总额仍出现大幅度上升,但是,在累进税率中,25%税率以下的部分增速未超过20%,而税率在25%-40%的部分增速却达到33%。

虽然两极分化拉大并不是一个好消息。但可以看出的是,高收入人群的收入增速要高于低收入人群,这也为我们理解高端消费价格增速为什么会高于低端,提供了一种途径。战胜通胀只能缓解你对于自己的财产被侵蚀的恐惧,它还不足够平息你的愤怒。

很多开车的人会憎恨中石油、中石化的暴利,汽油的价格只涨不跌;打手机的人(尤其在北京)会抱怨运营商的资费太贵。当每年这些公司发财报的时候,大家都在说,看吧,这些公司的盈利。如果你买了他们的股票,获得高额的股息或者股票价差收入,你可能会对这些公司稍有好感,你变成了既得利益者的一部分——看起来像个笑话,但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。

当然,你还可以随时检点一下你的工资水平。每年9-10%的GDP增长率,你的老板(如果没有跳槽的话)每年给你增加了10%的工资么?工资水平的增速是远不及GDP增速的,有时候需要养成“自己动手”的好习惯。

猜中这结果,但猜不中时间

上午有个同事问我,招行怎么没有广发的基金可买?——招行卖100多只基金,这不能怪我。晚上又有个同学掐头去尾地问我,你觉得“(景顺)长城内需(增长)”基金怎么样?

——新年工作一周的感受,就是来询问买基金的人,以及实际去买基金的人越来越多了。这些人之中,有我现在的同事、实习时候的同事,我那些刚毕业的同学、没毕业的同学以及没毕业的同学他们的父母。看到如此形势,你就能理解为什么谢国忠会说看空是危险的。

现在什么也改变不了A股向上的趋势。唱空银行股没有用处,调节存款准备金率没有用处,人为控制基金发行也没有用处,你不能阻断老基金规模的膨胀。一边是不断膨胀的A股,另一边是不断涌进市场的资金,所以张诚在吃饭的时候的问题也显得很有趣:你能预见这个市场崩落的具体情形么?

谁都知道会出现回落,但是从近处看,这是难以想象的,这几乎是一个逆潮流的假设。这就像一股洪流袭来,即使你知道结果也没办法抗拒。所以这是个废话,你猜得中结果,但你猜不中发生的时间,那有什么用?就像我们说苹果终将落地,或者一切终将归于死亡。

从更纵深的视角看,A股市场流动性充裕几乎是人民币升值后的必然现象,尤其在储蓄率如此之高的中国。资产价格的膨胀在人民币升值完成之前也不会停止。另一方面,中国经济的溢价以其高增长为背景,央行在利率上可以上调的空间将来会很有限。在这种情形下,流动性过剩几乎不可避免,波及到股市上,就是股市泡沫会越吹越大。

当然现在说泡沫似乎有点早,比如中信证券预增450%,就告诉我们A股公司的成长性可能比以前想象的要好。真正危险的可能不是泡沫,而是着一个循环中,中国经济高速增长在某一天出问题,那么整个在泡沫建立的体系就会土崩瓦解。短期来看,有点泡沫可能仍然是合理的。

由此引出的另一个问题是,A股定价权的命题真的有价值么?有人在夸给出国寿“一年30,三年90”的招商,但也有人在笑瑞银的银行股报告。一个正在泡沫化的市场中,显然是主张泡沫的定价将被泡沫验证,就像日本泡沫时期的野村证券可以笑傲高盛、美林一样,不都是一个道理么?